8月19日,备受瞩目的宇树科技即将登陆科创板,这无疑是人形 机器人 领域的历史性时刻,也是其创始人王兴兴的高光时刻。
8月7日晚,上海,在原定三小时的IPO网上路演结束后,宇树科技董事长、总经理兼首席技术官王兴兴仍未离场。把没回答的提问一条条看完,斟酌措辞,再逐字逐句回应——他在现场又多待了近三个小时。
宇树科技董事长、总经理兼首席技术官王兴兴
这是近年来耗时最久的一场IPO路演,他也是少有的在路演现场“加班”答题的董事长。
当天投资者提问极其踊跃,从模型怎么布局到“机器人好帅”的表白,从与DeepSeek的合作到投资者在线求职。
这些形形色色的问题,某种程度上也映射出宇树科技被赋予的新属性:它不再是仅有少数人关注的硬科技,而是承载着大众好奇、热情乃至梦想的公共符号。
这是王兴兴做机器人的第16年,但更重要的节点要回溯到2025年蛇年春晚。16台Unitree H1 人形机器人 穿花袄、转手绢,一曲《秧BOT》让宇树科技从行业圈层跃入大众视野,关注度与资源潮水般涌来。
王兴兴,这个偏科技术天才的故事随后被反复讲述,他成为了最具代表性的青年科技创业者之一。
“他给我留下的最深印象是,近乎痴迷地执着在机器人领域这一件事情上。他在微信上的回答都是特别短促的,没有废话和人情世故。但见面的时候聊到机器人,他两眼放光。另外他过去的产品迭代计划都做到了,这一点非常难得,太多的创始人今天落地的东西和早期规划完全不一样。”原祥峰投资合伙人、SevenUp Capital创始合伙人赵楠说,王兴兴这个人,是他在2020年投资宇树科技的原因之一。
在他眼里,王兴兴骨子里也有江浙人的务实,非常看重以销定产,从来不盲目扩张,虽然看似“nerd”,但心智非常成熟。
此后的时间里,宇树科技更是几乎没有离开过时代叙事的中心,一路从偏居一隅的创业团队,到领跑全球 具身智能 产业的“小龙”。
与之相匹配的是A股“具身智能第一股”的闪电速度:从今年3月20日获受理,到6月1日过会、7月1日注册生效,宇树科技用时仅104天,创下科创板预先审阅机制落地以来最快审核纪录。
但在光环之外,外界对于宇树科技的审视也在增多。当一家创始人烙印鲜明的明星创业公司走向公开市场,它能否在保持创新活力的同时,完成组织升级?具身智能领域的抢人大战已然白热化,如何构建可持续的人才体系?具身模型路线尚未收敛,如何在路线未明的情况下稳住阵脚,保证自己不在这轮技术迭代中掉队?
带着这些问题,上海证券报记者在宇树科技上市前夕,专访了王兴兴。以下为对话实录(为方便阅读,下文进行了不改变原意的编辑):
勇敢、大胆坚持你所相信的
上证报:你之前把上市比作高考,高考前这段时间,主要在忙些什么?
王兴兴:最近忙了不少,因为上市要对接投资人、监管机构;以及还在忙公司新产品的研发,在机器人这样的前沿领域,一定要保持技术和产品的快速迭代,我们最近也在开发几款新产品、新技术,这部分工作量是比较大的。
上证报:其间你在技术和管理上的重点,有变化吗?
王兴兴:重心还是一样,大部分时间放在新产品、技术研发,公司内部管理、对外事务这块也需要盯着。我觉得对于一家公司来说,最重要的还是要技术好、产品好,所以这部分肯定是不能放手的。
上证报:现在你本人对公司管理的投入度大概是多少?
王兴兴:大概每天有三分之一的时间,花在公司内部管理上。
上证报:从创业公司到一家上市公司,宇树科技在组织管理上发生了哪些改变?
王兴兴:内部组织的进化非常重要。人越来越多以后,如果管理跟不上,效率反而会降低。我们在上市前后已经做了不少改进,未来还要继续。
我认为组织管理的核心,是要发挥每个人的特 长和 优势,让尽可能多的人把事做好。同时方向要更清晰,如果方向变来变去,大家浪费了时间,也做不出东西。很多时候,哪怕是一个普通人,只要方向明确、要做的事情明确,也可以做出很好的东西。
上证报:你为什么在2016年从大疆离职、选择机器人这一方向?
王兴兴:我从小就非常喜欢科技,也非常喜欢机器人,2009年读大一的时候,我做了第一款双足人形机器人。2016年的时候,我在学校期间已经把一款机器人做出来了,正好有外部投资者和客户愿意购买,我就辞职出来创业了。
作出这一选择,还是出于对机器人行业的热爱,再加上产业化机会已经出现。那时这个赛道还非常冷门,关注度不高,但我已经看到了技术发展的方向和趋势,甚至当时我们公司发展会面临的一些情况,也预判到了。
上证报:回望2018年,宇树科技最难的时候账上可能就剩十几二十万,你用自己积蓄在给员工发工资。当时是什么样的信念支撑你走下去?
王兴兴:那确实是个低谷期。但我们手上还有几张牌,产品在2017年底就已经发布预售了,有一些订单,社会对我们产品的认可度总体还不错。
我当时想,产品已经做出来一部分了,不能做到一半还没交付给客户,公司就先出了问题。我肯定要把这件事做完。
我的人生信条就是:做一件事,至少要把它彻底做完。所以当时最大的信念就是,样机已经出来了,有订单,客户也给了定金,我需要把这件事做完。
后来我们又拿到了一些投资,但说实话,哪怕投资再晚一点(也还能撑一撑),最关键的变化还是2018年下半年,产品真正发货给客户,公司有了正常的流水。那是我心里最踏实的时候。
上证报:当时你有想过宇树科技能这么快上市、发展得这么好吗?
王兴兴:上市肯定是一个期待和梦想中的事。但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,预估未来一两年的发展状态,还是比较准确的。超过两三年,不确定因素就太多了。对我来说,最核心的是,保持产品和技术的快速迭代和进步。只要你足够努力、做得足够好,最终结果基本不会差。
上证报:你是非常乐观的人?
王兴兴:不算乐观,某种意义上可能还偏悲观一些。
上证报:宇树科技上市之后相当于迈入了大学阶段,你觉得会面临哪些新的考验?
王兴兴:这是我觉得非常、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——上市以后,就像每个人上大学一样,我们可以接触更广阔的世界,和投资者有更多直接交流,同时也要接受更多监督。合规是底线,这点必须做好。
同时,借力资本市场,进一步放大公司的能力,做出更好的产品,为全社会做出更大的贡献。这也是宇树科技的初心——用科技推动社会进步、造福世界。
上证报:上市后要面对很多二级市场投资者,你想对他们说什么?
王兴兴:请大家相信我们。过去几年我们已经做出了一些成绩,我们会继续努力,把公司做得越来越好。
上证报:回望2016年8月刚注册公司的时候,如果让你给当时的自己发一条消息,你会说什么?
王兴兴:早年我对创业、对社会了解不多,心里也焦虑,压力还是非常大的,最大的问题是前路未知、没有经验。
现在的我,会对当时的自己说——勇敢、大胆,坚持你的热爱,坚持你所相信的,努力把事情做到极致。
保持快速迭代杜绝平庸
上证报:外界给宇树科技贴了一个标签叫“价格屠夫”,你怎么看?
王兴兴:其实我觉得我们没有做到“屠夫”的程度。我们的毛利总体来说是合理的,我们的策略一直是希望公司保持健康、现金流稳健,所以毛利率维持在合理水平,这样可以让自己更有底气地造血。
而且我相信,每一个真正良好发展的行业,都需要有合理的利润,才能促进行业健康发展,不只是我们公司,而是整个行业。
上证报:宇树科技被普遍认为在硬件方面有优势,你认为这个优势的保质期有多长?
王兴兴:对所有科技公司来说,最核心的要求就是保持快速迭代。如果我们公司最近一两年不迭代了,那肯定就变成了一家平庸的公司。技术创新的核心就是要保持进步,不进步的话,产品卖出去了、技术方案公开了,别人也会学,这是没办法阻止的事。
所以我在公司经常倡导一件事:每天保持自我进步和快速迭代,这样才能有长时间的生命力。对于一家头部公司来说,如果能保持快速迭代,别的公司一般是跟不上这个节奏的。但一旦我们自己松懈了,那马上就变成一家平庸的公司了。
上证报:硬件目前似乎已经够用了,你怎么看机器人未来硬件的迭代空间?
王兴兴:对于硬件产品来说,人形机器人目前已经可以用起来了,但肯定不够完善,离真正的完善可能还需要10年、20年时间。
就像电话一样,最早的电话可以打电话,你说它能用?够用。但到真正的 智能手机 ,又发展了二三十年。
所以要把人形机器人做得完善,路还非常远,未来几十年可以完善和进步的地方都非常多——轻量化、可靠性、续航、表面皮肤、感知、执行精度,各方面要优化的工作量非常大,这是未来几十年都值得继续努力的方向。
上证报:未来在降本方面,宇树科技还有哪些减法工程?
王兴兴:最核心的是从设计阶段就把成本降下来,比如零部件的数量尽可能少、每个零部件适合开模、模具成本尽可能低、装配时对公差的容忍度要高……
好的设计和差的设计,工作量和技术要求差别非常大。一台机器人产品有很多零部件,整个流程都要完整梳理,哪怕是一根电线、一根螺丝钉,包括表面处理工艺——到底是喷漆还是不喷漆、喷几道漆,工艺差别都非常大,这些都需要细抠。
我们做机器人已经十年了,每出一款新产品,工作量和压力依然很大,因为产业链比较丰富,要尽可能简化、规范化,能自动化的地方全部自动化。
未来能做的事还有很多。现在我们一年可能造几万台机器人,但我理想中的目标是年产一千万台甚至一亿台,离这个目标还很远,还需要加倍努力。
上证报:硬件层面,现在不止宇树科技,很多本体厂商都在自研 灵巧手 ,你比较看好哪些路线?
王兴兴:我们公司尝试了很多方向——关节直驱的、小型 丝杠 的、绳驱的,内部都有团队在做调研或研发。目前全世界的灵巧手形态各异,各种尺寸、各种驱动能力,还没有相对统一的方案。
但今年我们比去年清楚了很多。我们公司也是最近几年才开始做灵巧手,虽然我读书的时候就做过。原本对这个领域的了解还不够,但今年我们对客户需要什么样的灵巧手、尺寸大小,确实比以前了解得更多了。
上证报:当年你做的灵巧手是什么路线?
王兴兴:关节直驱的。网上还有视频,大概是2011年做的,那个手做得还挺有特点的,大家有兴趣可以去看一下。
上证报:为什么那么早就开始做灵巧手?
王兴兴:当时那个项目不只是一个灵巧手,还有一个数据采集手套,加上电脑里的虚拟仿真 软件 ,是三位一体的。数据采集手套、仿真软件、实物灵巧手,三者结合在一起。
想法很简单,我一直相信灵巧手是非常重要的方向。2009年、2010年我做了双足人形机器人,后来就想做个手,提升它做事的能力。当时也没想具体用到哪里,主要还是兴趣爱好驱动。
上证报:当时你就有数据采集的概念了?
王兴兴:当时做的手不是用来做数据采集的,是用来做控制的,用数据采集手套做物理交互,控制仿真环境里的手,也可以控制实物的机器人手。而且我当时的手套跟现在市面上的一般手套不太一样——我加了力反馈。戴上手套控制灵巧手的时候,如果灵巧手抓到了什么东西,我这里能感受到,有一种力反馈。这样一来,我就可以远程控制这只灵巧手去干活,还是挺有意思的。
上证报:你比较看 好未来 哪种数据的采集模式?
王兴兴:今年开始大家相对比较清晰了,真实的人类数据,尤其是第一视角的真人数据,量最大,也最重要。其次是真机数据,这两部分非常重要。仿真数据也同样重要。但论量级,最大的可能还是真人数据。
上证报:宇树科技目前主要用哪类数据训练模型?
王兴兴:我们用的数据比较杂,纯仿真数据、自己采集的数据、第三方公司采购的数据,都有。
上证报:两年前你曾说过,人形机器人的最终形态未必是人形。现在这个观点有改变吗?
王兴兴:没有。我们当然希望通用机器人可以做各种各样的事。从这个意义上讲,机器人可以变成各种形态,轮式底盘、各种奇怪的造型都可以,哪怕只有一个 机械 臂也行。
但现在我们主要做高性能四足机器人和人形机器人,原因很简单,目前的机器人很大程度上是靠AI、靠数据驱动的。人形机器人之所以做得像人,最大的原因是这些数据都依赖真人的数据来驱动。如果机器人长得不像人,很多人的直观数据就没法直接给它用。这也是目前业界最大的共识。全世界做人形机器人的团队,都在往越来越像人的方向走——因为你越像人,人的数据和机器人的匹配程度就越高,效率也最高。
当然,一旦后续 AI模型 取得更大突破,可以对模型做蒸馏、做特质化,改变机器人形态也是OK的。
见到了具身智能“ChatGPT时刻”黎明的光
上证报:现在不仅是机器人领域的初创公司,很多 互联网 企业、AI公司也在布局具身智能。你怎么看行业竞争格局?
王兴兴:随着技术路线越来越清晰,大家的关注度也在持续增加,未来的竞争肯定会非常激烈。但最核心的是,保持我们公司和产品技术的快速进化,提升自身的竞争力。
在这个过程中,我们还是有很大优势的。目前机器人模型最大的问题,就是实物机器人与真实世界的对齐程度要足够高。这需要对硬件和机器人有足够的物理理解,而这恰恰是我们的优势所在。
上证报:很多创业公司花高价争夺人才,但宇树科技在这方面似乎相当克制。宇树科技是靠什么来吸引人才?
王兴兴:我们公司也有很多高端人才,给予他们很好的待遇是必须的。但最核心的一点是,不能幻想着花足够的资金和资源,就一定能找到合适的人。人才也要挖掘、也要培养。我们公司很多人才就是内部培养起来的。资源、资金要花在对的人身上、花在刀刃上,这样效率才高。
最近几年的AI领域,很多技术突破反而是中小企业做出来的,他们的AI迭代速度比资源更多的大公司还要快。从某种意义上说,这完全不是钱的问题。
当然,资源、资金肯定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,但最重要的是,我们必须花时间去了解人才、去引导,包括我们自己要去思考未来的方向。如果我自己不思考方向,下面同事干活的时候效率是比较低的。但如果某些技术路线我非常清楚、非常明确,再去安排团队做事,效率会非常高。这种效率的差距,我觉得至少有5倍。
很多情况下,一个公司如果多几个层级,或者管理团队对技术发展路线不太清晰,绕弯路的概率就比较大。不过这也可以通过规模化、堆足够多的人来解决,但对于中小创业公司来说,肯定还是希望效率更高一些。
上证报:会担心宇树科技在智能层面上比其他公司跑得慢吗?
王兴兴:智能一直是我们非常重视的方向。我自己近几年花时间最多的就是机器人AI和AI模型的训练。全世界都很担心这件事,不单是我们公司,哪怕是现在的AI大厂、大公司,也很担心自己跟不上全球AI快速进步的节奏。我们也会保持这种警惕。
因此,我本人和我们团队要快速自我迭代、进步和学习。最本质的就是要充分了解全世界做到什么程度了,然后提出自己的创新想法,去做实验。多做几个实验,总有一些能成功,这样就能保持领先的水平。
上证报:从把硬件做好,到把AI做好,这个过程当中有没有让你不太顺手的地方?
王兴兴:我一直相信,做好技术、做好产品,核心逻辑是非常相似的。你要敏锐地知道哪些是重要的、哪些是不重要的,哪些会留下来、哪些会被淘汰,要知道未来几年最核心、最主流的技术方向是什么,然后去把它做好。
很多情况下,做事(硬件产品)和做(AI)技术是非常相似的一件事。
上证报:现在很多具身模型公司比较热衷于展示机器人干活,但宇树科技好像没有比较少展示这方面内容?
王兴兴:还是有展示不少,包括线上宣传和现场。但我们产品比较多,有些动作展示效果更好,有些相对差一点,观众更喜欢看机器人格斗、表演这类,我们会优先展示大家更喜欢看的。
上证报:目前宇树科技机器人在工厂干活的进展如何?
王兴兴:我们内部的AI模型团队和训练,基本上都是围绕去家里或工厂干活来做的。2024年我们就推动了跟汽车工厂的合作落地,每年都有项目在做。但在全球范围内,(让机器人干活)确实还比较早期,还没有到大规模推广的阶段。我们自己的工厂也主要是试点、数据采集训练和迭代进化。
上证报:你之前说过,很多时候是灵感的涌现,如果花十几个、二十个小时去思考一件事,肯定会成功。创业以来,你在什么方向上会花这么多时间去思考?
王兴兴:过去几年,我花时间最多的方向是在基础AI模型上。比如2023年,我一直在思考,能否让机器人通过强化学习,在没有外部视角数据的情况下,自主运动、自主干活。
最近两年,随着大语言模型和预训练模型的技术路线越来越清晰,我思考最多的问题,变成了如何借助预训练和 海量数据 来提升机器人能力,而不单单是强化学习。
很多人,包括我自己和一些海外知名机构,一开始都对强化学习抱有很高的期待,但后来发现,数据驱动的AI模型效果更贴合、上限更高。
这至今仍是全球范围内值得深入思考的方向——怎样的机器人模型,才能真正让机器人在各种场景下通用地干活。这是一个需要长期思考的问题,我当下一直在想,估计也是未来几年最重要、最核心的问题。
上证报:你曾提到VLA加强化学习后的能力仍然不够,你认为下一代机器人模型应该是什么样的?
王兴兴:那是一年以前我在一次活动上说的,当时很多人吐槽这个观点,但今年应该没人吐槽了。
对一家公司或技术创始人来说,最重要的是保持对技术的敏锐度,你可以不会编程,可以不知道某些细节,但必须清晰把握方向,敏锐地判断哪些技术有用、哪些可能有问题。
我们在2024年初就开始做世界模型方向,但做了大半年效果不太好,中间还有波折。从去年到今年,我们最主要的投入方向还是世界模型,或者说VLA模型与世界模型更紧密地整合。
VLA模型有个问题,它整个模型太‘串联’了——先做视觉编码,再到语言,再到执行。中间任何一环受限,对整个链路的限制都非常大。
模型架构的表达能力要足够强,不能先做1、再做2、再做3,而是要把1、2、3直接叠在一起。用一个尽可能简单的模型,对物理世界有认知,再把执行也放进去,整合程度更高,而不是分离的。
即使是世界模型,它依然有视频编码器、语言模型、执行模型,你要说它是VLM也能说得通。但关键是,要把模型结构尽可能简化统一,让它的表达能力和编码能力更强——能把视频、图片、语言、语音统一编码到一个潜在空间去做推理,再解码出来使用。
另外,数据怎么采集、怎么训练,也需要与模型有更高的匹配度。对机器人来说,最大的问题就是训练模型与真实世界的对齐程度不够。
为什么机器人干活时成功率偏低?最根本的原因就是AI模型的输出与真实世界匹配度不够高。这是目前全世界最大的瓶颈,一旦突破,具身智能的ChatGPT时刻也就基本到来了。
上证报:你之前的判断是,ChatGPT时刻最快2至3年、最慢3至5年就会到来。依据是什么?
王兴兴:过去几年,我和公司内部团队做了大量的机器AI模型测试,小模型、大模型、VLA模型、世界模型都有。我现在更加确信,具身智能或机器人模型这个问题,未来肯定是可以解决的,这一点毋庸置疑。
要解决它,无论是模型结构,还是数据采集方式、数据训练方式,今年比前几年清晰了很多。大家对这件事的关注度和资源投入,也比前几年大了很多。
我大概看到了这条路线,可能还没有那么清晰,还有些岔路,但剩下的大部分就是工作量的问题。只要我们把人力、算力堆上去,这个目标基本上能够到。
我至少看到了黎明的光,就在我面前。
